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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,仅你消逝的一面,已经足以让我荣耀一生。
   –万夏

一如《三峡好人》。《二十四城记》里,贾樟柯依然用镜头记录了一段为了忘却的真实历史。用琐碎的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和生活轨迹,串联出整个时代的悲悯情怀。

只不过,这一次,他突破了以往电影的叙事手法,以”伪纪录片”的形式,用五段真实采访和四段虚构的情节,去揭开尘封于时间里的青春、信仰和热情。

作为受到三峡工程影响的重庆人,我所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县城云阳,已经长眠于江底。

记得是2007年在成都看完《三峡好人》。走出电影院,我对花花说,我很难表达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。而看完《二十四城记》,这种情绪却清晰起来,那就是个人命运和时代背景冲撞所产生的宿命感。而且,残酷的是,片中的人却都还受困于当下,不得救赎。

因为变迁给吕丽萍饰演的郝大丽,以及侯丽君这两个人物所带来的骨肉分离;陈冲饰演的”标准件”小花孑然一身的落寞,都强烈的把我拉回到现实–云阳县城里面那些因为三峡工程所带来的悲欢离合。其实,在和谐的现在,放在一个大时代背景之下,个人的命运总会显得那么的渺小,那么的微不足道。他们是红色年代420厂的工人,也是三峡库区的老百姓,甚至也包括即将搬迁去北京的我们。

在《二十四城记》里,《歌唱祖国》,《妹妹找哥泪花流》、《外面的世界很精彩》这些具有时代里程碑意义的歌曲,总能刺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当歌声响起,那些年代的记忆轰然来袭。

云阳城的傍晚,对岸的张飞庙总会放出一曲三国演义的主题曲《滚滚长江东逝水》。2002年的一天,我从学校请假回到家中,家中没开灯,我发现外婆站在靠江边的阳台上,凝望着漆黑的长江。《滚滚长江东逝水》的音乐夹杂着轮船汽笛声,婉转而忧伤。我泪流满面,敲敲关上门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还是这首曲子,伴随着拆迁工人,让这座城市,夷为平地。

今年春节,我和几个朋友又回云阳老城去看了看。这个曾经生活十几万人的城市,如今只剩下城市高处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地方,那依然是我熟悉的楼房和青石板路铺成的小巷。而那个地方,曾经有个听上去很新的名字,新城门。准备上车离开时,我看到一个疯子站在旁边的台阶上,面朝长江,喃喃自语。

《二十四城记》中,长镜头,废弃的厂房,讲述者对着镜头的凝望,以及取下”成发集团”四个字的细节,庄重惋惜如葬礼。昔日繁华成荒芜,新的繁华正在兴建。记忆已成为废墟,人们需要的是自我救赎。

二十四城芙蓉花,锦官自昔称繁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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